串网和鱼的故事

  阅读次数  发布时间:2022-06-21

串网和鱼的故事

胡汉杰

    “串网”是一种古老的捕鱼作业,我年事已高,而且从小在海边长大,那就让我来淘淘这个“古”吧。

    串网有高串和低串两种;高串网高度多在两米以上,退潮时把网埋在泥里,平潮时把网挂起来。低串网高度多在两米左右,无论涨潮退潮,网一直挂在竿上,从网上和两侧进入的鱼,因贪吃贪玩,到了退潮还没有离去的就被拦住。低串比较省事,但串住的鱼一般较小,产量也比高串低。高串对鱼儿们来说,显然是更加危险的。

    在我老家岛上,居住在码头或海岸附近的多是渔民,居住在岛中间或离码头较远的多是农民。渔民是驾船到近海或远洋捕鱼的,在海滩布串网的都是岛上的农民,他们用串网捕鱼搞些副业。

    我老家岛上近岸的滩涂有许多鱼儿的美食。如紫菜、海豆芽、海螺、淡菜、牡蛎等,鱼儿们成群结队总要到这里来吃来玩,这里确实是串网捕鱼最佳的地方。

    布串网的人,在靠近海滩的地方,把一根根竹竿插在海滩上,每根竹竿相隔在五六米,中间四根竹竿立成方形,从两边向岸边围过去,在沿竹竿下面的淤泥里,埋着一张网,鱼儿们不知道这里有网的埋伏,会游到里面去。等潮水涨平了,埋网的人会划着小船,把埋在泥里的网拉起来,把网绳挂在竹竿上,等到潮水一退,里面的鱼就被网住出不来了。  

    这是鱼儿们突然发现潮水已退落,串网的最深处的顶部已露出了水面,挡住了它们回家的路,所幸的网眼并不太小,鱿鱼身子一缩,从网眼里游了出去,肉鳎的身子柔软,把裙边卷起来成了个圆筒形,也从网眼钻了出去,鳗鱼力气大身子又光滑,硬从网眼里挤了出去。鲳鱼的头小身大试了试,头过去,身子又过不去,正在犹豫。肉鳎见了大声叫:“鲳鱼冲!冲!快往前冲!”鲳鱼使劲往前冲,结果身子紧紧地卡在网上眼里。肉鳎和梅子一看历鱼头过去了身子被卡住,就对历鱼大声叫:“历鱼退!退!快往后退!”历鱼慌忙往后退,结果网线卡进了历鱼鼓起来的鳃帮里,头被挂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一会,潮水又落下去,落到离岸边将近有100米距离的时候,串网“围捕”的战斗开始了。布网的农夫一下子变成了渔夫,他们挂着一个大木桶,提着网兜,着齐腰深的水走过来了。看到拦住正在挣扎的鱼,用网兜兜住后用手摘下来,捉到鲳鱼时,农夫说:“鲳鱼真笨,该退不退。”捉到历鱼时,农夫又说:“历鱼真傻,该冲不冲。”农夫们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把鱼放进大木桶里。

    被串网拦住的鱼,即使不被农夫捉住,多数也会被提串网的孩子捉去。提串网脚是孩子们主要赶海的活动之一。被捉住的鱼,有的拼命地想钻出去而被挂在了网上,有的退潮时在网上乱撞,直到露出在泥滩上,被布串网的捉去。还有一些鱼比较聪明一点,离开串网躲藏在滩涂上的水潭,海沟,船底压出的沟槽和人涉过的脚坑里。像麦子收割后掉落在地里的麦穗,有人像拾地脚一眼,那些被串网拦住流落在水潭或坑的鱼,成为海边孩子提串网的战利品。

    这些串网脚,梭子蟹、鲈鱼、比目鱼、梭子蟹及青蟹都有,尤其是鳗鱼往往钻在泥潭里,你看不见它,却常常被脚踩到,被踩到的鳗鱼,会立即从泥潭里窜出来。鳗鱼尖牙利齿凶猛好斗,一般不敢用手抓他,而是用一种在一根木棒上有四到五玫露出二三寸长的铁钉的专门的鳗钩,对准它扎下去,把它扎住。提串网脚一次提一二斤鱼虾或蟹等回来,也是常事。碰到运气好的,如果串网串住了鱼群,布串网的都装满了大木桶甚至小船。提串网脚的也可以大获丰收。

    提串网脚不仅有时收货丰盛,而且非常有趣。海边孩子谁都喜欢去,因为这种场面实在太热闹太有趣了。有时捉到一条两三斤重的鲻鱼,孩子们把它当做刚出生的婴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有时候捉到一只大鳖,总要在大家面前炫耀一阵,孩子们都会手舞足蹈高声呼叫欢庆一番。有时一条鳗鱼突然从泥潭里窜出,大家追逐着抢,手脚和鳗钩并举,十分惊险和刺激。捉到的人不仅是佳品的收获者,还是那场角逐的获胜者,让孩子们好斗逞能的天性得到满足。

    记得有一次,我能提串网脚回来的路上,一位捕串网的农夫给我们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他说,有一次从“天罗地网”中逃过去的鱼儿们回到家里,鱼妈妈看到它们惊恐万状的样子,又不见鲳鱼和历鱼回来,鱼妈妈问清了情况后不禁大怒。她一把抓过肉鳎,照着肉鳎的脸,一巴掌打了过去,肉鳎吓坏了,头一晃想躲过巴掌,结果鱼妈妈的巴掌打偏了,打在了肉鳎的额头上,把肉鳎的一只眼睛打到另一边去了。肉鳎的两只眼睛被打到了同一边,成了“比目鱼”。

    梅子看见鱼妈妈大怒,把肉鳎打成了比目鱼,吓坏了,扭转身就拼命地跑,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了一根木桩上,额头立刻就肿了起来,成了大头梅子。大头梅子看上去像黄鱼的幼鱼,其实是长不成黄鱼的,它的头比身体还小,很不成比例。

    躲在旁边的虾潺看到肉鳎的两只眼睛被打在一边,梅子头肿得比身体还大。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从此,虾潺就获得了一个不雅观的名字——弹嘴虾潺,嘴巴总是弹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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