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的沈家门布店

  阅读次数  发布时间:2019-03-28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沈家门中大街有家绸布商店,属于普陀百货公司的下属单位,是普陀区最大的布店。1981年,地处荷外滨港路上的7层大楼造起来后,三楼以上做了海洋渔业局(当时称水产局)的办公室,一楼二楼成为普陀第二百货公司。我们简称“二百”,中大街的百货公司就称做“一百”。二百的一楼经营百货,二楼经营棉布。这样,沈家门就有了2家布店。

当年的布店是相当热闹的一个地方,虽然买布要凭补票,但是因为布店仅此两家,柜台前也常常是人头攒动,特别是上午那段时光,四乡八邻上来的顾客大声地呦五喝六,叽叽喳喳的像进了菜市场。那时的布店橱窗一般都是上下两排,排在上格橱窗的多半是靓丽轻薄的印花布、人造棉、的确良和泡泡纱,因为营业员大都是女同志,搬上搬下的需要花点力气,所以轻点的都放上排。而放在下格的大都是卡其布、灯心绒和深色毛料等等比较厚重的布料。一匹匹布料进来时都是大捆的,每捆布的布角都挂有一本像香烟盒子差不多大小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布料的数量多少米。一般情况下,营业员先要复核下,用木制的直尺量过,量好布料的总米数后,与小本子上的记录核对,核对无误,便用一块木板将布料卷起来。卷布匹也是有技术的,卷得好的营业员,两只手握住布料的两端,快速翻动木板,一会儿就卷成一匹,两头两脑整整齐齐,像刀切过一样平整。新来的营业员一般都卷不出这种漂亮的布匹,不是这头拱起,就是那头屑进。卷好后的布匹成扁平状,竖直排放到橱窗。也有卷成圆筒形的,一般是骆驼绒、芝麻绒一类的厚绒布,卷成圆筒形后也不上橱窗了,其实也是塞不进橱窗的,一来厚绒布分量重,二来卷起来都比水桶还粗,就直接摆在柜台边的墙根角。柜台基本上是木质柜台,旁边也有一两只玻璃柜台,玻璃柜台主要展示丝绸被面,那时候五颜六色的丝绸被面几乎每个家庭都会买几条的,特别是家有喜事的,那种叫“百子缎”的最受欢迎了,就是丝绸被面上面印有100个童子的,俗称“百子缎”。布店的营业员基本上以老职工为主,对待顾客耐心、细致而热情。对布料的性质都比较熟悉。什么几支纱啊,是否混纺啊,缩不缩水啊,都能够话个子丑寅卯。顾客一般也喜欢请营业员做参谋,做什么样的衣服要扯多少料作,什么年纪穿什么花色。顾客拿定主意选中料作后,营业员便将那匹布从橱窗中取下来,熟练地在柜台上舒展开,然后用木尺按着顾客的要求开始量布。量布时不能把布拉得过紧,如果把布拉得过紧,顾客要吃亏;但如果将布放得过松,布店要亏损。为公平起见,店员在量布时基本是不紧不松,但是稍稍会放一点尺寸,以使顾客满意。

量好尺寸,剪布。剪布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扯,店员先在布边剪上一刀,然后对折,抓住两角,一角请顾客捏住,然后用剪刀嘶一声拉过去,这种剪法基本不会出差错。另外一种,在量好的尺码处剪一刀,折成一条线,然后展臂奋力一扯,随着嘶啦一声长响,布就扯下来了,不过这种扯法有时候要出点偏差,扯下来的布往往对不齐角。碰到一些料作比较厚重的布料,剪布前就必须画好切割线,慢慢剪了。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买布时算账付钱是什么样子吗?那时候绸布店的门面都是比较开阔的,在店堂的中心位置,有一个高高的木质小阁楼,财务人员坐在阁楼的高台上。高台上向四处拉出许多根铁丝通向各个柜台,每根铁丝上都有一个可以滑来滑去的铁夹子。营业员在每匹布的小本子上将顾客购买的布料数量、单价、总额填写好,然后撕下小本子上的票据,将顾客付的钱、布票和票据一起夹上铁夹,用力投至高台,财务人员取下之后,用算盘噼啪一算,复核正确,便迅速将找零和发票用铁夹投回柜台,如果营业员算错了帐,高台上的财务人员也会将铁夹投回,并大声喊某某帐算错了重新算一遍。算好帐的票据上会盖一个“收讫”的印章,交易就算到此完毕。布店除了店面的营业员以外,还有店后的核算员,核算员要将每匹布上小本子的小票归到一起,将总数算出,看进来时的数据和卖出后的数据是不是统一,盈利和亏损就一目了然。

当年计划经济,买什么都凭票,因此在布店工作享受“零头布”还是优先的。“零头布”就是每匹布扯剩后遗留下的局头布,一般都在一公尺以内的,大的七八十公分,小的四五十公分,给小孩子做件衣服的料作。局头布不用布票,还有二三十公分的白送享受,因此买局头布往往是要托熟人才能买到。买到局头布,也有一种做“假领头”的,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是听天方夜谭了,“假领头”其实就是半件衣服,是上海人发明的,也称节约领,想必现在的中年人应该不会陌生。

当年的布店料作还是比较普通,不像现在这样丰富。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穿上一件的确良衬衫,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少日子以后才实现的事情,况且那的确良还不是花色的,只是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裤子。到读初中时,穿上一件花衬衫,都会惹人眼红呢。

现在沈家门的布店还有几家,但是都是私人开的了,门面也比较小,扯布的也没有以前那么多。那个热热闹闹颇有气势的上世纪80年代的布店,我们只能在档案局的老照片中慢慢回味。

陈桂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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