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洲走书浅释

  阅读次数  发布时间:2018-07-31


在舟山群岛,说起翁洲走书,可谓家喻户晓。流传在我们舟山的曲艺表演种类相当稀少,只有翁洲走书和唱新闻两种,可谓物以稀为贵。

翁洲走书初为自击自唱的单口说唱曲艺,内容以短词为主,所用道具为扇子、手帕、静木,伴奏乐器原是竹根笃鼓、笃板。原为一人自鼓自唱,后吸取戏剧中的走、唱、念、表相结合的表演手法,将单档坐唱改为二人或多人演唱,1963年开始加入二胡等乐器伴奏。其基本调为“慢调”与“急赋”,另吸收其他曲乐中的“二簧”、“流水”等曲调。演唱朴实,清晰“四工合”帮腔为其特性音调,以唱、表白、演为主要表演形式。

翁洲走书的奠基人叫安阿小(生于1840年前后),原名沃小安,原籍镇海柴桥沃家村人。据《镇海志》、《太平军在甬绍台》等书记载,清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民间称为“长毛”)将领李世贤令部下黄呈忠攻克宁波,镇海灵岩乡田洋王村汪贻钧召集灵岩、柴桥乡民数百,揭竿参加黄呈忠部,沃小安等沃氏三个堂兄弟也参加其中。同年九月,汪贻钧带队从柴桥沃家村出发,渡海攻打定海。在猫头洋登岸,与清军激战于西溪岭,却被清军击溃,剩兵逃散躲避定海各岙,隐姓埋名苦度生计,沃小安就避难于定海马岙。当时清政府在柴桥追查“长毛”余党甚紧,沃小安有家不能归。因为他能唱各种地方小曲,如《莲花落》等,还会即兴编词哼曲,又有一副好嗓子,便串村过街唱曲讨些小钱苦度生计。

由于沃氏被清政府视作“长毛”余党,故沃小安将本姓隐去,改名安阿小。当时马岙正好居有在康熙朝从奉化迁入安氏一族,形成一个安家的自然村,安阿小混迹其中,加上他的自编自唱的小调深受当地百姓欢迎,终于安顿下来。《莲花落》原为一人演唱,连鼓带板自己伴奏,内容多为传奇故事和戏曲故事。他会在农闲时节或拢洋时候,或者在重大节日如春节前后集中安排一些听众进行演唱,再或是趁村民夏天晚上乘凉时进行演唱。他的由《莲花落》发展到杂入其他曲调形成走书,情节曲折,故事动人,曲调多变,动作幅度大。并由一人独敲独唱发展到多人演奏。曲调也由单纯的莲花落增加了其他形式,已经初步具备了翁洲走书的雏形。

安阿小在马岙一唱就是十余年,他所唱的走书曲调虽也有所更新和完善,但是由于安阿小文化水平低,这一说唱形式一直没有多大变化。清同治末年(1874),安阿小得知柴桥沃氏有一脉在六横大支村定居繁族,就从马岙渡海到六横认亲,后定居于大支村。1885年,收大支村沃嗣福(生于1870年,又称烂眼阿福,第二代传人)为徒,1920年,沃嗣福又传于族弟沃嗣来(生于1901年,第三代传人),沃嗣来有文化,也有唱曲的天赋,吸纳外来的曲调丰富走书的艺术涵养。在农闲渔休时搭台演唱中长篇走书,称为“唱大书”,将公堂审案用的警堂木引作静堂木,既可以警示听众静下来,也可以集中听众的注意力,且借鉴戏剧中的折扇、绢帕作演出道具。1925年,沃嗣来收同族后辈沃棉定(1896.4-1974.12,第四代传人)为徒弟。在族内,沃嗣来虽然是沃棉定的叔辈,但是沃棉定的年龄却比沃嗣来大5岁,这就成了小师傅教大徒弟,当时这在村里成了一段趣谈。沃棉定学成后改为叔侄二人演唱。一人主唱,另一人伴,没有乐器,只是鼓板,并用口伴随。当时在六横、镇海、郭巨一带演唱流传。

沃棉定对于翁洲走书的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可以说在他是翁洲走书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独创开场时的四句曲调,此后又汲取评话、说书的赋子曲调和模拟戏剧的念白等表演方式,将四明南词中慈、赋、平的唱腔揉为一体,进行“取各所长,为我所用”式的改革,且固定用二胡、扬琴、弹拨乐弦伴奏,其中一人帮腔和唱,使翁洲走书的表演形式更趋完善。在沃棉定几十年的演唱生涯中,他有系统地整理出了《金龙鞭》、《紫金鞭》等二十多部大型书目,同时他还编创了以农村生活为题材的开篇曲目,使这古老曲种增加了生活气息。1929年,沃棉定参加了六横农民为反苛捐杂税而爆发的一场“农民起义”, 因为失败被捕后受刑致残。1958年,他把自己的这次亲身经历编排成一部名为《农民起义》的新曲目。

沃棉定共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名虞定玉(1923-1987),艺名虞方舟,住六横双塘,是第五代艺人中的代表性人物,于1940年拜沃棉定为师。二徒弟虞振飞,艺名虞先再,住六横仰天,生时不详,2001年亡故。三徒弟汪康章,生于19447月,于1958年拜沃棉定为师,现住宁波郭巨南门村。四徒弟刘章成(1950-2012),六横蛟头人,1963年拜沃棉定为师,是沃棉定关门徒弟。1968年,虞定玉收六横双塘张安信(1947年生,第六代传人)为徒,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张安信是目前舟山群岛唯一一位健在的能唱原始版翁洲走书之人。另外,定海艺人黄次生(1903-1983)也是沃棉定的学生,但未曾正式拜师,后黄次生又将部分演唱技艺传于其女儿黄素芬。

在解放初期,舟山群岛上翁洲走书盛行,各地书场众多,定海城就有群英、中大街、城隍庙、道头、祝家弄五大书场唱翁洲走书。翁洲走书主要表演曲目有《金龙鞭》、《紫金鞭》、《天宝图》、《地宝图》、《五美图》、《六美图》《七美图》、《十美图》、《白鹤图》、《双珠球》、《三门街》、《四香缘》、《六月雪》、《黄金印》、《乾坤印》、《金鱼缸》、《穿金线》、《盘龙镯》、《玉狮子》、《玉连环》、《何文秀》、《胡必松》、《大红袍》、《绿牡丹》、《珍珠塔》、《麒麟豹》、《包公案》、《狄青平西》、《薛刚反唐》、《小五虎平南》、《薛仁贵征东》、《薛仁贵征西》等等。

  “文化大革命”时期,因为要破四旧,书场停办,古书不能唱,为照顾老艺人生活,由六横文化站赵学敏同志根据沃棉定亲身参加六横“农民暴动”的史实,编了《六横“暴动”案》,作为阶级斗争的教材,下乡唱遍六横、虾峙,一年演出达194场。六横文化站又编印了《碧海红心》、《女队长》、《智取威虎山选段》等有翁洲走书曲谱的节目,发至六横各俱乐部,并在五星、双塘、小湖办骨干训练班。1966年夏,赵学敏同志还在积峙大队礼堂示范演唱《碧海红心》,由当时舟山的青年琵琶演奏名家汪亚萍同志伴奏。

  那么,“翁洲走书” 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呢?说来话长,这种曲艺形式原先没有正规的名字,只有以演唱者的人名或者艺名来命名,如沃棉定演唱时叫“阿定唱书”、虞定玉演唱时叫“方舟唱书”、虞振飞演唱时叫“先再唱书”。1962年,六横办书场,当时在普陀县文化站工作的赵学敏同志提出以“六横走书”来命名,他认为虽然当时沃棉定因暴动失败被捕受刑,致腿骨伤残只能坐唱,但其徒弟均是走唱,因此应定为“走书”,征得沃棉定认同后上报舟山地区文化局。

1971年,舟山地区文化局由军代表陈鹤华同志主持工作。为了参加省会演,陈鹤华组织一批创作人员创作曲目,当时娄瑞怀写了《围海造田》曲艺节目,由赵学敏提供六横走书曲谱,陈鹤华认为六横小地方,名气欠大,要定个有舟山含意的名称。经当时创作人员管一星、张明江、娄瑞怀、赵学敏等人共同讨论,查到《舟山诗抄》里有张苍水、金湜、程世楷等历史人物对舟山写过《翁洲行》、《过翁洲》等诗篇,特别是在明朝定海人陶恭的《翁洲书院》查得注解为弦歌之地,于是就定名为“翁洲走书”。

1984年,赵学敏创作翁洲走书《风流案》由刘章成、莫美琴夫妻演唱,参加市会演获一等奖。2001年,赵学敏又创作翁洲走书《卖木梳》,由吴萍儿导演,范翠素主唱,参加省会演,获创作、表演二等奖。这对翁洲走书改革作了良好的开端,得到省曲艺家协会的肯定和好评。同年12月,翁洲走书《卖木梳》发表在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办的《曲艺》刊物上,从此以后,翁洲走书在全国扬名。

2005年,翁洲走书被列入浙江省民族民间艺术资源保护名录。200612月,翁洲走书被列入舟山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74月,列入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文/区政协特约文史员 赵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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